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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山的岩画与凉山的青铜器“撞了脸”

2016-11-08 来源:华西都市报

  11月7日,四川凉山彝族博物馆一个名为“铜树枝”的青铜器,意外地成为了考古专家的焦点,它原本不为众人所知,意外受宠是因为:其人物造型和一幅新疆岩画“撞了脸”。

  29年前的夏天,远离尘世喧嚣的新疆天山深处,一座森然高耸的赭红峭壁上,一幅小人岩画饱经3000年风霜后,终在考古专家的发现下面世。长14米、高9米,冰冷的石头上,镌刻着的300多个小人,手拉手地跳着舞。据考证,岩刻为塞人遗存,完成于原始社会后期。专家认为,岩画上突出的性别意识,展现了生殖崇拜。

考古专家巫新华认为,岩画中小人所骑为骏马,并非怪兽。

  大约在4年前,公安从盗墓贼手中缴获了一个人马树三合一造型的青铜器,送往凉山彝族博物馆后,有了“铜树枝”的名字。据考证,其为战国到西汉年间文物。

  今年11月3日,中国社科院专家对比发现,铜树枝与岩画上的人物构图竟“严丝合缝”:小人都骑在马上,上半身都为三角形直线构图。专家由此认为,当年,新疆人顺着丝绸之路的路线,来到了四川。

  11月5日,四川省考古院专家穿越两千多公里,踏过10厘米厚的皑皑积雪考证后认为:天山与凉山,在数千年前,一定存在文化交流。下一步,该院将进一步查阅现场,整理资料考证两者之间的确切关系。

  一个特别的发现

  天山岩画与四川青铜器

  人物构图“严丝合缝”

   两者在小人绘图上有着“明显的相同之处”:与现代人描绘的弧线形身不同,一个个三角图形代表着人物的上半身,直线勾勒,简单、明确。

  11月3日,四川省考古院院长高大伦的手机响起。

  “老高,新疆有发现,快来看看!跟四川有联系!”打电话的是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考古队队长巫新华。他告诉高大伦,他对比新疆境内的一幅岩画与四川大凉山展出的青铜器发现,两者虽然绘画材质不同,但人物构图颇为相近,“令人惊叹”。

  在广袤的新疆大地上,三大山脉绵延横亘。群峰耸立间,古人曾在岩石上磨刻、敲凿,留下粗犷、古朴的岩画。巫新华说,新疆岩画数量多、种类全,他徒步山峦,见过很多,主题多是动物,但藏在天山里的一幅主题较为特别:百平方米的岩石平面上,重重叠叠地画着300多个小人,欢歌载舞,这令他记忆深刻。

  就在前几日,一本电子书引起了巫新华的兴趣——《老头龙墓地与盐源青铜器》。下载后,仅看到封面图片,他便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:这是一件人树马三合一的青铜器,两人立于骏马上,一人正经端坐,一人略微后仰,一动一静,互相对视。他们中间,一高个铜人,踩在树干上,牵着两匹马。他曾了解到,在四川凉山州盐源县出土了大量青铜器,但之前并没留意到这个造型生动的“铜树枝”。

  “在哪见过?”在脑海里几经搜索后,他想起了天山深处的那幅小人岩画,立马从乌鲁木齐动身驾车,顺势就坡,来到岩画前。

  久久伫立,他对比发现,两者在小人绘图上有着“明显的相同之处”:与现代人描绘的弧线形身不同,一个个三角图形代表着人物的上半身。直线勾勒,简单、明确,透过这样古朴、纯真、相近的画风,他看到两地文化上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  “明天就过去!”挂了电话,高大伦又拨通该院专家李飞的电话,“订机票,飞新疆!”

  一次特别的探秘

  峭壁岩面300个小人齐舞

  “神奇的岩画刻在神山上”

   据考古专家判断,岩刻是塞人遗存,完成于原始社会后期父系氏族阶段,为石器及金属所刻,采用技法为阴刻和浮雕。

  巫新华所说的岩画深藏于新疆天山山脉深处,一片山奇、水清、草茂、泉美的地方。因为岩画的发现,这个环境幽深的区域已冠上了“康家石门子景区”的名号。

  康家石门子隶属于新疆呼图壁县,一个偏隅一方的西北小城。11月5日早晨9点,进入冬令时的呼图壁县天刚亮。一行新疆、四川考古专家套上厚厚的棉服,钻进一辆考斯特,向着80公里外的岩画奔去。

  1个小时后,汽车渐入天山,车窗外由鳞次栉比的现代高楼图,切换成人迹罕至的天山飞雪景。地上,皑皑积雪累起10厘米高。道路两旁的灌木,已装点成琼枝玉叶。一片苍茫中,天空与雪峰的界限,不再清晰。绮丽的丹霞地貌,交织在赭红与皎洁之中。原本峭壁如削的山景,因为大雪的铺下,多了一份柔和。

11月6日,天放晴,天山冰雪开始融化,位于岩壁高处的岩画露出真颜。

  两峰夹峙中,汽车顺着一条清晰的河水,依山就势前行。又过了一个小时后,在海拔1500米左右,相对高度约有200米的山峦之中,突然出现了一片平坦宽阔的地势。

  置身于河谷环绕,丘陵起伏间,一座孤立的山峰让人眼前一亮,它强势地拔地而起,山势陡峻、如利剑一般,直插天穹。峰顶高高低低,峰体皱皱褶褶,当地乡民戏称它为“上海大厦”。

  爬过近百个阶梯后,来到山脚下,一块呈70度倾斜的凹入峭壁呈现。在一块相对平整、细腻的岩面上,一幅126平方米的岩画上,挤挤挨挨地画着300个大大小小的人物。“神奇的岩画果真是要刻在神山上啊!”高大伦提高了音量。

  站在岩画前可以发现,倾斜的山体遮天避雪。高大伦感叹地说,凹入的山体为岩画提供了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,才使得岩画历经千年得以留存。

  岩画因刻在赭红砂砾岩上,虽然没有上色却色泽饱满。画面刻痕深邃,据考古专家判断,岩刻是塞人遗存,完成于原始社会后期父系氏族阶段,为石器及金属所刻,采用技法为阴刻和浮雕。

  一幅特别的岩画

  发现已近30年

  呼图壁岩刻谜底逐渐解开

   考古专家王炳华将这幅岩画命名为“呼图壁生殖崇拜岩刻”。他认为,当时流产率高,于是,人们祈求生殖,繁衍子孙。

  朝向南面,长14米、高9米,岩画所在位置较高,据测量,最上部的刻像距地表高约11到12米,最底部的也多在3米以上。当日,当地文化局临时搭起了5米高的铁架,一行专家们爬上高处,开始了近距离观察。

  眼前的岩画人物大小不一,或站或卧,面部的浅浮雕技法,赋予了这些人物强烈的立体感。呼图壁县文化局局长高莉说,岩画最大的人物图位于最右侧,高2米。记者看到,岩画中,见缝插针地刻着十多个小人,高仅十多厘米。

凉山发现的青铜器“铜树枝”

  高莉介绍,岩画一度沉寂,1987年经考古专家王炳华发现后,才被外人知晓。历经近千年后,画面部分已经漫漶不清,古人特有的表达也成为一个谜。起先,王炳华因岩画人物左右手上下翻舞,甚至多处出现手牵手的细节而认为,这只是一群人的舞蹈图。随后,他注意到,人像有女有男,除了一位女性穿着衣裙外,几乎全部裸体。最明显的区别是:女性头戴高帽,帽间部分收作小平顶,上面插着两根翎毛,斜向左右;而男性则头戴高帽,但并无翎毛。

  慢慢地,他注意到,画中女性特征明显,宽胸、细腰、肥臀,两腿修长,小腿微曲,面颊稍修长,眉弓隆起,大眼高鼻小嘴。而男性的臀部则呈水滴状,生殖器突出,面部轮廓粗犷,浓眉大眼、高鼻大嘴。

  渐渐地,王炳华发现了相当数量的两性媾和场面。尤其在画面中心位置,有一个连体人,密不可分,其形体较周围的更大。王炳华认为,这是两性同体人。随着研究的进一步深入,王炳华将该岩画命名为“呼图壁生殖崇拜岩刻”。他认为,当时流产率高,于是人们祈求生殖,繁衍子孙。

  一丝特别的联系

  相近的人物构图透露

  新疆人顺着丝绸之路来到四川?

   因为凉山“铜树枝”里有骑马图,考古专家反推认为,新疆岩画中的人骑怪兽图应该是一匹马,这也符合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性。

  对于生殖崇拜的说法,在场专家都给予了认可。但他们对其中一些细节,进行了探讨。

  与此前专家的男性主体观不同,高大伦认为,岩画中女性不仅数量大大多于男性,还占据着画面的主要部分。此外,岩画存在着打破关系,也就是说,作画并非完成于同一时期,存在着同一位置,重复构图的情况。而直线构图则是受工具所限,“用石头或者金属刻画,弧线很难达成”。

  “岩画的主题十分少见!”四川省考古院李飞认为,岩画中的人物形态十分活泼,“其中还出现了不少猴面图,应该是戴着面具的舞蹈人”,这或许与原始宗教、祭祀祈祝有关。

凉山发现的青铜器“铜树枝”

  随着巫新华掏出手机,专家的讨论推向高潮。

  “你们看,人物构图是不是很像?”巫新华展示了从《老头龙墓地与盐源青铜器》里拍下的铜树枝照片后说,岩画上三角形的上半身,与铜树枝的人物构图“严丝合缝”。这正是当年新疆人顺着丝绸之路的路线来到四川后,文化交流的产物。

  因为铜树枝里有骑马图,巫新华反推认为,王炳华所认为的岩画中的人骑怪兽图,应该是一匹马,这也符合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性。

  “几千年前,新疆和四川一定有联系。”高大伦向记者表示,两者之间的确切关系,还需进一步查阅现场,整理资料考证。

  11月7日,记者联系上凉山博物馆唐馆长。唐馆长说,老龙头墓地时常遭到盗墓。随后在征集青铜器期间,公安部门送来了从盗墓者手中收缴而来的青铜器铜树枝。据考证,其年代为战国至西汉年间。对于青铜器的使用性质及人物构图,以及与新疆岩画的关系,还需进一步考证。(毛玉婷)

编辑:周明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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